Archive for 八月, 2009

“莫非这就是死亡?”

星期一, 八月 31st, 2009

晚上睡不着,忽然很想听最后的四首歌。今年已经被我弄坏了两个硬盘了,里面的所有音乐都没了。不过好歹有谷歌音乐,找了一下,只找到 Christoph Eschenbach 和一个没听过的叫 Deborah Voigt 的版本。倒是有 Schwarzkopf 的碟,不过丢在了千里之外的家里了。

好久没认真地听四首歌了,也没心思做什么版本比较了,深更半夜,随便听听了。细微的音色控制不到的地方,就在脑海给它补上好了。一般来说,我对繁复、褥丽、华丽、华美、精致的东西都有点抗拒,不管对音乐对文字都是如此。不过只有最后的四首歌是个例外,纵然是繁复,那也是美得不得了的繁复啊。

听古典的人一般都对这四首歌都耳熟能详,这是 Richard Strauss 的绝笔之作,作于战后1948年,那时他已经84岁了。这既是他个人的天鹅之歌,也未尝不可以看做德国文化,或者乃至整个德意志的最后谢幕之作。一个诞生过歌德、康德、尼采……的民族,大概也就此消沉了。这种最后的美的不得了的辉煌,大概也就Elgar的大协差可比拟了。

从前,我们甘愿
牵手同行,齐感欢欣;
现在让我们歇息吧—
因为我们一直在寂静之境徘徊。

山谷越靠越近;
天色已渐沉;
只剩一对翱翔的百灵鸟,
黄昏时分,沉醉于梦中。

靠过来呀,让百灵鸟到处飞;
就寝的时候快到了;
别让我们迷路
迷失在这荒凉之地。

广阔宁静的和平啊!
日暮之时,多深刻的和平。
我们徘徘徊徊的,多累—
莫非这就是死亡?

重读《哈尔茨山游记》

星期二, 八月 25th, 2009

海涅的天才实在太太了不起了。尼采曾经称赞过德语作家里只有海涅可以与他相提并论,连歌德都被忽视了。

按卡尔维诺的划分,总体来海涅是属于轻盈和迅捷的一路,可是凝重起来肃穆的让人起敬,戏谑得让人捧腹。或戏谑,或讽刺,或庄严,或肃穆,提笔转承之间,竟是没有半点呆滞得感觉。超级才气纵横啊。在这点上想不到其他任何文学作品可以相提并论,也许只有莫扎特的音乐差可比拟。

嘲讽:“我说他很对,并且补充书哦,上帝创造牛,因为肉汤能使人强健,他创造驴子,为得是驴子能够给人充作比喻,他创造了人,为得是他吃肉汤,不要做驴子。我到旅伴很高兴,他找到了一个同样有思想得人,他到面目更快乐地放着光彩,分手时他很快乐。”

庄严:“人人都严肃地静默这站了一刻钟,看这灿烂得火球怎样在西方缓缓下沉;脸被晚霞照射,双手不自觉地拱起;好像我们成为一个静默的教团立在一座巨大的寺院里面,牧师正举起圣体,从风琴中倾斜出巴雷斯特里那的永恒的赞美歌。”

抒情:“今天是5月1日,一个可怜的商店小伙计今天都有权利变得多感,你可要对诗人加以遏制吗?”

读书两则

星期二, 八月 18th, 2009

1.《理想国》

一个女生见我好像读书很多的样子,然后就问我读过什么书。我想了几秒钟,决定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然后让人家问她知道哪些书,我看过没有。然后问了一圈《金锁记》、《霜冷长河》、《往事不再如烟》之类的书。有的看过,有的没看过。这样的效率还是比较低,还是给她看了一下我的豆瓣。翻了一圈是有的她知道有多不知道。然后看到了《理想国》。

——啊,你看过《理想国》啊。你觉得这本书写的怎么样?

我一下子被彻底问住了。空气中有一件灵异的事件在发生。鱼在唱歌,花在跳舞。

——有人问我觉得《理想国》写的好不好。

我诚实地回答说:“这本书好不好完全不取决于我怎么觉得。”其实我本来想说,这本书很好很好,世界上的图书馆都烧了留下这本,也可以完全凭借想象力重建我们的文明。

人家表示不屑,你是书橱啊,看来书连好不好都不知道。

我还能怎么说呢,就好象有人问我,你觉得李白的诗写的怎么样。经典不一定需要你敬畏,也不一定要你喜欢。但是作为经典的产物,你却缺乏对这种书作出正确评判的能力。所以,我还是觉得,我不配评价《理想国》。

2.闲书

昨天跟人聊天,问她最近看什么书,回答是几本名字听起来就很休闲的书。忽然发现,这些书我是永远不会看的,虽然它们中间很有可能有不错的书。我几乎很少纯粹因为休闲看一本书的。大部分书上因为对我有用,然后我才去找了来。人生太短了,没有时间花费在这些休闲的时间上。好像最近在看《匹克威克外传》,是因为这些书太重要了。无论是对于文学史来说,还是对于修养来说,这本书是必须要读的一本书。

虽然其实在我爸妈看来,我看的所有的书都是闲书。

从理想主义说起

星期六, 八月 15th, 2009

南大的校车问题又在百合上上十大了,这个问题本身没啥好谈的,没有什么困难不困难的问题,只有重视程度的问题。让我觉得不可理解的是,似乎很多人以此为自然或当然的事情,而不是件需要改变的事情,因为“那本来就不是校车,而只是教职工用车”。

我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对理想主义的理解也并不太复杂,最起码的要求是区别“应然”和“是然”。一个东西是“这样”,和一个东西“应该这样”,这是两码子事。然而,不幸的是,很多人并不能区分这两点,视“是然”为“当然”。一个东西是不合理的,和这个东西是这样的。,奇怪的是,当一个人习惯了一个不合理的东西之后,反 而指责那些不习惯的人为异端。

类似的逻辑更多地出现在政治问题上。例如前阵子指责公盟偷税漏税活该的人。按我的理 解,这个理由是,政府抓了你的小鞋子,而你的行为确实不合的规定,这就是活该,至于 政府本身规定的对错,那是另一回事了。别人比你强,你去碰别人,倒霉活该。这即是最 简单的强权逻辑,也恰恰是最为人信仰的一种逻辑。而且也确实足够强大得让你足够信服 。“Vae victis!”,再简单不过了。

不过,这个逻辑实际上卢梭在《社会契约论》就已经回答过了:即使是最强者也决不会强 得永远做主人,除非他把自己的强力变为权力,把服从变为义务。

亚里士多德划分的三种差制度和三种好制度,分别是君主制和僭主制度,寡头制和贵族制 ,民主制和暴民制。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中国人,可能很难理解这个僭主和君主的区别,事 实上很多僭主的能力和胸怀都绝对不差,比方说希腊的僭主庇西特拉图,能在激烈的权力 争夺中走到顶峰的人,能力怎么也不会差的。但是僭主制依然是最糟糕的制度之一,因为 他的权力来源没有保障,他决不能保证自己不被另一个僭主给轰下台。这也即是军政府不 停地政变的怪圈的原因。

短期的统治伤害的是政权,而长期的统治伤害的则是人民。对权力的服从并不导致奴性, 正如西方的基督教传统,最基本的原则即是对对上帝的绝对服从。但是我绝不认为这是奴 性,因为在他们看来对上帝的服从是正当且非常合理的。以同样的逻辑,托克维尔说,路 易十四治下的法国人民受到了奴役,但是他们却并没有被奴化—农民们在自己的茅屋里把 “国王万岁”喊得格外震天,哪怕君主的雨露从来不曾惠泽他们的茅屋。然而当屈从一种 不合理的强权成为习惯,甚至习以为自然,奴性就此诞生了。

这种屈从最莫过于写检查了。这也许是最具备中国特色的惩罚方式之一。它的基础并不是 说理,而是赤裸裸的强权,让你自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至于你究竟有么有错,是没 有上诉的空间的,如果你认识不到你自己的错误,只能说明你错得更厉害。我在高中的时 候,特别不高兴写检查,被罚站就罚站,但是坚决不写检查。最严重的一次,想起来我在 办公室里罚站过多次。最严重的一次是老师让我写检查,我在办公室站了一天,最后老师 把我爸爸喊来了,我爸自然狠狠地训了我一顿。然后我就此意识到:反抗是徒劳的。

规则的不正确,并不妨碍以公民不服从的方式来抗议,想想拒绝纳税的梭罗,自愿地服刑 ,但是并不需要写检查;想想非暴力不合作的甘迪,自愿入狱,也不需要写检查。而写检 查的方式则告诉你,规则所管的,不仅仅是你的行为,还包括你的思想。

我不知道这个写检查是不是起源于毛,不过从周恩来到彭德怀,到刘少奇,他手下的人是 检查几乎写了个遍,所有人都要向伟大领袖认错。据说林彪是唯一没有写过检查的,从来 没有在毛面前认过错的人。

想到其实很多年前自己发过誓,坚决不去背那狗屁的毛泽东思想,后来还不是乖乖地继续 背下去。

Hello world!

星期五, 八月 14th, 2009

折腾了一个晚上,终于把blog给搭建好了。感谢丁丁,由他提供的免费的空间,并且帮我买了域名,绑定到这个空间上面。

5分钟的安装我搞了2个多小时。主要是因为scp没有弄好,从我主机上把WordPress上传到空间上的时候居然把好多文件给弄丢了。然后因为第一次弄,没经验,反复地检查配置文件,最后弄了半天才搞定。

先到这里了,具体的设置以后再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