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音记
今天下午跑去Danew那里,那里有一大堆他的前任房客留下的一对碟,原来的是个韩国人,留下了一大堆我绝看不懂的碟,还有一个白俄罗斯人留下的一些碟,留下了一堆我稍微能看懂点的碟,都是兴趣不大的欧美流行之类。不过我看上的不是这些碟,而是这些碟盒,然后我拎了一堆回来碟回来,花了一晚上的功夫,把我原来的散装的CD们一个个旧貌换新颜,统统穿上了新的硬塑料外衣。看着这些穿着新装巴赫马勒瓦格纳布鲁克纳们,想来他们也是十分开心吧?
不过看着扔下来的这些原住民们,突然觉得有点对不住这些土著们,我对这个群体并不熟悉,大概其中有杰作也未可知,不过我还是没耐心从中挑出也许潜在的马勒们。我的想法并不算太复杂——既然有了好的为何还要听这些并不是太可靠的呢?
也许抱我这个心态的也绝非少数。就今天看来,古典音乐这个群体受众还是演奏者,总体来说是一圈相对保守的人,古典音乐早期海顿贝多芬们锐意创新的精神早已不复存在,极端保守者如施纳贝尔更是坦言,他连弹巴赫都学不完,怎么会有时间去学肖邦这些新鲜货呢?似乎三百年古典作曲家们耗费的心血里,已经耗尽了一个文明的精力,几乎足以支撑起一个独立的世界,或是万千个世界。
很多作曲家都陈言作曲是个苦力活,一首大规模的交响曲写上个两三年绝不是什么新鲜事,柴可夫斯基甚至说过他写曼弗雷德交响曲是要折好几年寿命的。事实上这个行当也是少有的几个基本由男子垄断的行业,甚至包括其附带的指挥行业,都几乎没有女人涉足,垄断得比数学还彻底。心力的耗费,对作曲家们的也是打击颇大的,一长串早逝的作曲家的名单也许可以证明我的,尼采曾说在一切书里他只愿意读血书。不过用今天的话来说,他的口味未免也太重了些。古典中呕心沥血的力作当然不少,游戏之作却也绝不在少数,用来骗钱的绝对不少,即使纯粹如贝多芬,也曾写过威灵顿的胜利这样的应景之作。洗刷掉这些庸作的,也许并非是我们的鉴赏力,而是三百年来的时间的流水。
Classic这个词的语源,本来是指等级。我对近代流行知之甚少,但是就我所见的,流行里面绝很少有等级的概念,从来只是个人的喜欢和爱好,没有人竟至于斗胆给流行歌手们排一个排行榜,有的只是热曲排行榜。古典音乐爱好者们当然也各有自己个人的爱好,但是倘若做一个统计的话,贝多芬、莫扎特、巴赫高举三甲估计是没太大问题,不管是核心听众还是偶尔一听的票友里,这三人的地位总是无可撼动的。其次的勃拉姆斯瓦格纳肖邦舒伯特舒曼们的第二阵营的名单也许有点争议,但是大概的等级总是偏不了太多的。
那么这些流传下来的,它们是更高尚么?绝谈不上。大多数作曲家的人格绝不可敬,他们中里不乏骗子,自恋者,自大狂,色情狂,妄想狂……有时我甚至怀疑这个群体的平均道德水准也许在平均水品之下,即使伟大者如贝多芬,假若是在生活中碰到的话,我多半是要敬而远之的。如果不幸和他住在一起,那么恐怕是要被搞出心脏病不可的。古典音乐本身,也绝谈不上有多高尚,当然其中当然不乏高尚之作,但是绝大部分都不过是在技术和在艺术上的高超而已。纵然是贝多芬的晚期作品,达到了那么难以企及的深度和高度,也依然不过是作品而已。所以贝九之下,倾听的既有纳粹冷酷的刽子手们,也有柏林墙下的狂欢的人民。一个轻巧的硬币,将其翻来覆去的不过是背后的人。
更动人吗?也许吧。不过催泪弹也远非古典音乐专属,我见过很多被一首单曲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人。我也说不上我会不会被这些感动,不过我确实曾经被海上花唱得柔肠寸折的。这些曲目,也是倾注了作者们的心血的啊,我又如何能无视呢?也许说到底,不过还是一点点的保守和对技艺的信任吧。
十一月 24th, 2009 at 9:11 上午
好奇这个BLOG怎么弄的。
十一月 24th, 2009 at 9:14 上午
WordPress啊,我挑了一个最简单的主题。
十一月 26th, 2009 at 1:24 下午
刚好今天在《看电影》上看到说好电影那么多,干麻去看一些品质不明的新片
读书也是,我对现当代文学基本上是无知,经典作品一本可以读N年,我信任的也是几百年的时间的洗涤。
还有,庄子老人家说了以有涯随无涯殆矣
他是由天性出发的天仙式人物,自然不需多历练或者看遍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