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名论与实在论

一点点粗浅的笔记,如有不确,还望指正。
唯名论与实在论,这是西方哲学史上两个极为重要的概念。这是西方哲学从柏拉图时代就开始的争论。柏拉图的共相论如此迷人,影响了整个西方哲学。有人说整个西方哲学就是柏拉图的长长的注脚,这也就是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的。
首先,这个“唯”的翻译就是有点问题的。以前看过翻译做唯名与唯实,不过现在一般已经多半翻译成唯名论与实在论了。这两个术语的英文名是 nominalism 和 realism。事实上跟“唯”并没有太大的干系。而且事实上,也很少真的有论者持唯此不可的观点的。
在拉斐尔的那副著名的雅典学派里,柏拉图的以手指天,亚里士多德以掌按地,我们所看到的往往倾向于将其解释为唯物与唯心之间的差别。但亚里士多德和柏拉图,他们都是毫无疑问的唯心主义者。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分歧乃是多方面的,并不能简单地归结为唯名和实在论之间的差别。但是后代对唯名和实在这两者的争论,却是根据对他们的不同的解释而来的。
与顾名思义的想法相反,这两个词表达的意思跟我们的常识是相反的,唯名论倒是更接近一个现代心灵的常识,而实在论更接近柏拉图的理念说。简单的来说,唯名论认为事物的名字仅仅是名字,并不特指有某种实在的东西,一个猫或者一只狗,仅仅是因为你叫它猫和狗才是猫和狗。而实在论则认为必然有词之后的东西。大体上来说,实在论强调共相在物先,而唯名论强调共相在物后。
这并不是绝对的差别,例如阿威森纳强调有在物之先的共相(创世的猫的理念),包含在物中的共相,和物体之后的共相。也算是一种调和的方式。极端的唯名论就是罗色林所代表的,认为“词是声音”,极端的实在论就是柏拉图本人。当然,柏拉图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在《巴门尼德斯篇》里做出了进一步的探讨。
极端的唯名跟实在论都是有着自己不可解决的问题,唯名论的问题在于难以解释科学的存在,假设共相仅仅存在于我们的思想之中,那何以有着规律的存在?实在论的问题在于对名词的解释的困难。大部分的唯名论和实在论,都不会如此极端,多半会采取比较温和的形式。有温和的唯名论和温和的实在论。而且在不停的发展中,新的唯名论或者实在论往往能够回答前代们所不能回答的问题。
唯名论和实在论的争辩给中世纪打上了深深的烙印。中世纪是个奇特的时代,最狂放的思想、最暴烈的生活方式、最高尚的灵魂,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杂糅在一起。在极低下的生活水平上,却有着最形而上学的思辨。平均起来,中世纪的大部分经院哲学家的著述都远超现代的大学教授们,著作等身的神学家比比皆是。实在论对中世纪的心灵的影响太大了。因为在处理三位一体问题上的天然优势,在中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实在论得到的支持都是更多一点。
例如圣保罗的著名的言论:“现在我们是在黑暗中隔窗相对,但此后我们将面面相对。”有着非常浓厚的实在论的色彩。反之,总体而言,近代科学都带着某种程度的唯名论倾向。
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即使是那些对这个问题一无所知的人们,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也会不自然地有某种倾向。例如,在历史学里面,如果把“封建主义”,“资本主义”这些术语,当作是一个真实存在的这么一个阶段,然后对此大加分析的,则是有某种实在论倾向;反之,将其理解为一个代名词,理解为一个时代的诸多特征的结合,那么则是有某种唯名论的倾向。
三月 29th, 2010 at 11:30 上午
看完很有意义。
只是关于“实在论的问题在于对名词的解释的困难。”, 是否能给出一二例
三月 29th, 2010 at 11:38 上午
举个例子来说,杯子这种东西,后面有没有一种可以称之为理念的杯的东西?
在各种被我们称之为杯子的东西中,几乎很难找到一个明确的共同之处。他们是因为分享了某个理念中的杯子的特征而被我们冠以这个名字的吗?看起来似乎不是。
早期的实在论者为这种名词的易变性所恼火。
三月 29th, 2010 at 12:22 下午
坦白讲,没看懂……但有一点,画中指天的似乎是柏拉图,而手掌向地的似乎是亚里士多德……
三月 29th, 2010 at 4:32 下午
囧,说错了。本来是凭记忆来说这个的,多谢指正。
我说的是比较简略的,笔记性质的,主要是帮助我自己来记忆和理解的。
三月 29th, 2010 at 8:56 下午
以柏拉图的理念论为基础,形成型念产生现象世界的极端唯实论思想;以亚里士多德的形式质料说为基础形成形式与质料相结合的温和唯实论思想.
——————————————–
六月 7th, 2010 at 10:33 上午
最后一段:封建主义,是否可以理解为是一个真实存在的这么一个阶段,而这一阶段存在有诸多特征。
六月 17th, 2011 at 6:30 下午
可否阐述nominalism, realism与名家里名、实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