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Tagged ‘绘画’

永恒与一瞬

星期一, 六月 7th, 2010

西方人喜欢在永恒后面加上个说法,说永恒与一天,eternal and a day, 安哲的一部片子即以此为名,再比如一千零一夜,一千之后总要加上一天,以排除这种单调感。但是倘若把这个永恒和一天看成是对比的话,同样可以得到一些有趣的话题的。

Vermeer 的画常常被人称作有人像的静物画,无论是倒牛奶的妇女,还是读信的少女,都有种几乎难以言传的静谧感,即使是总是在运动中的人物,还是运动中的牛奶,他也能营造出一种永恒的气质出来。尤其为甚的是,甚至在他的风景画中,即 The View of Delft 里面,也有一种非常迷人的永恒的特质,很难想象一副风景画,也能营造出这种宁静的氛围,而在其他地方我们几乎再难寻觅。

Vermeer-view-of-delft

但是当我长久地注视着这幅画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虽然这幅画有着永恒的气质,但是实际上这却是暂时的,这幅画所现的瞬间实际上是 Vermeer 在一瞬间所把握住的。我们姑且不论当时的 Delft 的运河上的繁忙的船队实际上不允许这幅画中的静谧的场景的出现的,我们也不论他刻意营造的人物的站立,我们只谈画中的阴影。

在这种城市题材的风景画中如果缺少了人,就会显得有点刻意为之和呆板。如果要是把人物画在前景中,在阳光下难免要留下长长浓重的阴影,这样就带来了一种动感,就会破坏了这种静谧感,但是如果没有阳光而是阴天的话,那么这幅画的基调就会显的有点阴沉,这更与画风有点矛盾。

Vermeer 的处理方法非常有意思,他将这幅画画成了一个多云的天气,让一朵云彩正好处于在前景的上空处,使前景都处在阴影之中,但是远处的 Delft 的新教堂以及其他的建筑却依然在阳光之中,阳光的变化带来一种运动的感觉。这样,整个画面的基调虽然仍然是静谧,但却不乏动感。 这个手法我们在 Ansel Adams 的摄影中也可以见到:

12736_1142234264

即是说,永恒仅仅存在于这一瞬间,在那一刻,让我们确确切切地感到了永恒的存在,但是,当一阵风吹来,吹散云彩,阳光即洒满大地,Vermeer 变身为卡纳莱托,Delft 变身为威尼斯;而一旦乌云继续积蓄,山雨欲来,Vermeer 又成为丁托雷托,画风就会充满了戏剧感。但是恰恰在 Vermeer 这里, ephemeral 和 eternal 就这样并排站立,永恒和一瞬这样鲜明地对比。

这么说来的话,反倒是 Levitan 得那副直接冠以 Eternal Peace 的画更具永恒感,云彩在天空动荡不安,但是宁静的小屋在运动的对比之下,有着辽阔而宽广的视野,却显得如此宁静,仿佛云卷云舒都与此无关:

isaak-levitan-eternal-peace-1894

让人想到《大师与玛格丽特》里的对白:

“他看过了大师写的书,”利未·马太说,“所以便请求你把大师召到你这里来,并赐予他安宁。难道这点事你这邪恶之灵还难办到吗?”

“无论什么事我都不难办到,这一点你很清楚。”沃兰德回答说。他沉默片刻,又说,“那你们为什么不带他到你们那个光明世界中去?”

“按功德他不应得到光明,他只配得到安宁。”利未·马太的声音中含着几分伤感。

“你回去转告他:我可以办到。”沃兰德回答。这时他的一只眼燃起火光,又说,“你马上离开这里吧!”

大师动荡不安的灵魂在这一刻如此地富于安宁感。

三棵树

星期二, 九月 29th, 2009

主要是为了测试一下插图功能。

three_trees

这是伦勃朗的版画名作,也是版画名作中的名作。用版画这种题材,单纯地靠线条来表达空气中的水汽、光线,达到了令人惊叹的高度。请注意三棵树投下的阴影和池塘中的水光的微妙变化,左边的空气中的水汽,右边的云的变化。画的布局同样不凡,请注意左边平原上的远处的牛羊、农夫、风车。当然,也不能忽视左下角的渔夫和他的妻子。

这幅画的背景不明。我买的一本伦勃朗的家庭医生所著的《伦勃朗和他的时代》里面说,这是伦勃朗为了跟某个人较真而作的。那个人不相信靠版画可以表现水汽,然后伦勃朗就跑回去画了这么一幅画,给人家送了过去。书不在手边,具体的细节记不清了。不过这本书本身就比较奇怪,我在网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详细的介绍资料。

我只在上博物看过一次伦勃朗的画作,其中有几幅版画。版画还好,跟复制品的差别不是很大,而油画的差距就太大了。真正的作品摆在面前的时候,那种震撼是难以言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