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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看·听·读 &#187; Homer</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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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学习赫克托耳，赞美阿喀琉斯</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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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30 Jul 2010 06:24:27 +0000</pubDate>
		<dc:creator>SWX</dc:creator>
				<category><![CDATA[杂项]]></category>
		<category><![CDATA[Homer]]></category>
		<category><![CDATA[Montaigne]]></category>
		<category><![CDATA[史诗]]></category>
		<category><![CDATA[我]]></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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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即使在我赞美蒙田的时候，我也仍然是一如既往地学究气。蒙田看到这样的文章，大概也要嘲笑我的苦恼和我的学究吧。 蒙田代表着我所渴望的品质，他有着我所努力向往、但可能永远都达不到的境界。蒙田亲切、随和、轻盈、有趣，性由所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而我苦恼、晦涩、沉滞、笨拙、严肃（自以为的），哪怕写一两百字都要反复修改。倘若他是一个活着的人，我想大概会难以抑制我对他的嫉妒。 蒙田从来不为任何形而上学问题所烦恼，而我却永远神经兮兮地为这些问题所烦恼。尤其恼火的是，当我为这些问题苦恼的时候，蒙田也许还会嘲笑着我的苦恼。 小曼小西说蒙田是命好。确实，就光光是贵族出身这点，就已经胜过我们今天的大部分人，包括大部分的富二代。更难得的是，对蒙田来说，拉丁是他的第一语言，西塞罗，塞涅卡对他来说都是第一作者，在这点上他免除了任何的由苦读而带来的不自然感，而今天多少人为了掌握拉丁而染上了难以去除的学究气。 确实有很多人是命运眷顾的，而更难得的是，那对于他们就像是自然的事情，不会去跟你炫耀，但是他们达到的境界别人怎么努力都达不到，他们就在哪里，他们的工作就像是神启。 就像赫克托耳和阿喀琉斯。长期以来我一直喜欢赫克托耳而讨厌阿喀琉斯。在史诗里，赫克托耳富有责任感，他顽强、勇敢，是一个完美的丈夫，完美的儿子和一个完美的父亲，是特洛伊的灵魂人物，特洛伊的明灯，特洛伊人民最可靠的希望。而阿喀琉斯任性、好斗，傲慢，不能控制自己，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不成熟的大孩子，在哪方面都难以信赖。 但是后者才是神所恩宠的。哪方面他都更受人们崇拜，就是wiki的也是后者的页面远长于前者，史诗也围绕着他一个人转，以他的愤怒而开始，以他的愤怒结束，他的骄傲让后人难以逼视。 但我多眷顾那被打败了的赫克托耳。赫克托耳是人而不是半神，他的系谱跟神的关系得扯到数十代之前，他的道德观也更接近我们。而阿喀琉斯更像是一个令人难以忍受的骄傲的仗着自己身世而发飙的大小孩，尤其是看他殴打河神的时候，我总盼望他倒霉。我可以由衷地崇拜赫克托耳，因为他更像我们，却总是难以心平气和地忍受阿喀琉斯，也许就像电影 Amadeus 里面萨地利难以忍受 Mozart 一样。 但是我想，在学习赫克托耳的时候，我还是应该赞美阿喀琉斯，因为他更美，更强。美总是应该受赞美的，不是么？]]></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即使在我赞美蒙田的时候，我也仍然是一如既往地学究气。蒙田看到这样的文章，大概也要嘲笑我的苦恼和我的学究吧。</p>
<p>蒙田代表着我所渴望的品质，他有着我所努力向往、但可能永远都达不到的境界。蒙田亲切、随和、轻盈、有趣，性由所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而我苦恼、晦涩、沉滞、笨拙、严肃（自以为的），哪怕写一两百字都要反复修改。倘若他是一个活着的人，我想大概会难以抑制我对他的嫉妒。</p>
<p>蒙田从来不为任何形而上学问题所烦恼，而我却永远神经兮兮地为这些问题所烦恼。尤其恼火的是，当我为这些问题苦恼的时候，蒙田也许还会嘲笑着我的苦恼。</p>
<p>小曼小西说蒙田是命好。确实，就光光是贵族出身这点，就已经胜过我们今天的大部分人，包括大部分的富二代。更难得的是，对蒙田来说，拉丁是他的第一语言，西塞罗，塞涅卡对他来说都是第一作者，在这点上他免除了任何的由苦读而带来的不自然感，而今天多少人为了掌握拉丁而染上了难以去除的学究气。</p>
<p>确实有很多人是命运眷顾的，而更难得的是，那对于他们就像是自然的事情，不会去跟你炫耀，但是他们达到的境界别人怎么努力都达不到，他们就在哪里，他们的工作就像是神启。</p>
<p>就像赫克托耳和阿喀琉斯。长期以来我一直喜欢赫克托耳而讨厌阿喀琉斯。在史诗里，赫克托耳富有责任感，他顽强、勇敢，是一个完美的丈夫，完美的儿子和一个完美的父亲，是特洛伊的灵魂人物，特洛伊的明灯，特洛伊人民最可靠的希望。而阿喀琉斯任性、好斗，傲慢，不能控制自己，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不成熟的大孩子，在哪方面都难以信赖。</p>
<p>但是后者才是神所恩宠的。哪方面他都更受人们崇拜，就是wiki的也是后者的页面远长于前者，史诗也围绕着他一个人转，以他的愤怒而开始，以他的愤怒结束，他的骄傲让后人难以逼视。</p>
<p>但我多眷顾那被打败了的赫克托耳。赫克托耳是人而不是半神，他的系谱跟神的关系得扯到数十代之前，他的道德观也更接近我们。而阿喀琉斯更像是一个令人难以忍受的骄傲的仗着自己身世而发飙的大小孩，尤其是看他殴打河神的时候，我总盼望他倒霉。我可以由衷地崇拜赫克托耳，因为他更像我们，却总是难以心平气和地忍受阿喀琉斯，也许就像电影 Amadeus 里面萨地利难以忍受 Mozart 一样。</p>
<p>但是我想，在学习赫克托耳的时候，我还是应该赞美阿喀琉斯，因为他更美，更强。美总是应该受赞美的，不是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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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荷马史诗</title>
		<link>http://justsven.net/2010/01/epic/</link>
		<comments>http://justsven.net/2010/01/epic/#comments</comments>
		<pubDate>Thu, 31 Dec 2009 16:23:07 +0000</pubDate>
		<dc:creator>SWX</dc:creator>
				<category><![CDATA[杂项]]></category>
		<category><![CDATA[Homer]]></category>
		<category><![CDATA[文学]]></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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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荷马已去；朱庇特在何方？何处是那竞争的七城？ 他的歌比这些都经久：时间、塔和神——除了苍天之外曾经存在过的一切。 一个金苹果引发的血案 特洛伊人的领袖们就是这样坐在望楼上， 他们望见海伦来到望楼上面， 便彼此说出了有翼飞翔的话语： 特洛伊人和胫甲精美的阿开奥斯人 为这样一个女人长期遭受苦难， 无可抱怨，看起来她很像永生的女神。 ——《伊利亚特》第三卷 首先是简要的背景介绍。 金苹果带来的并不总是好运和幸福，也可能是灾难和祸乱。希腊首领佩琉斯与女神忒修斯结婚的婚礼上，遍邀诸神，偏偏却忘记了争吵女神。于是女神留下了这么个金苹果，上面写着：送给最美的女人。争夺这个苹果的包括天后赫拉，雅典娜，和阿芙洛狄忒，她们争吵不休，找到了特洛伊城的王子帕里斯来做裁决，分别提供了权力、智慧和爱情，帕里斯选择了爱情。于是在阿芙洛狄忒的帮助之下，在斯巴达王那里做客的时候，帕里斯拐走了他的妻子、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海伦。希腊人愤怒无比，他们组成了联军，去征讨特洛伊。 史诗叙述战争第十年的事情，又集中叙述了其中五十天的战事。诸神的意志支配了一切。但是纵然天神们裁决了一切，其中也绝不缺乏了不起的英雄气概，可歌可泣的勇敢行为；当然也有船只、风与火的壮观景象，受惊的马狂奔的平原，还有战士们轰然倒地如同高大的冷杉；空气中浸透着野蛮的生命力，凡人们和半神们一起厮杀。 他们中间最卓越的无疑是阿喀琉斯和赫克托耳，分别是希腊人和特洛伊人之中最出色的战士。阿喀琉斯骄傲如亚历山大，他们都在为着自己的命运而战，一个人注定要攻打一座自己无法打下的城市，而一个人却要守护一座终将被毁灭的城池。最终的命运之战中，阿喀琉斯杀死了赫克托耳： 魂灵儿离开了躯体，他飞往哈得斯的宫殿； 一路痛哭运命的不幸，把青春和刚气一路抛洒。 史诗最后以赫克托耳的葬礼结束。阿喀琉斯夺去了赫克托耳的尸体，特洛伊王普利阿莫斯在赫尔墨斯的陪同下赎回了赫克托耳的尸体，这是整个西方文学史上最动人的一幕： 我亲吻着杀害我孩子的凶手的手。 死亡的诗意 当第十天的晨光照在不幸的人们的身上的时候， 他们要将他们最勇敢的人送去火葬。…… 人们环围在柴堆旁边， 用晶莹闪光的酒浇灭了火焰， 弟兄和朋友们把雪白的骨灰收在金瓮里， 他们还在哀伤呜咽不已。 ——《伊利亚特》第三卷 对死亡的描写，从来没有如同荷马那般直接了当而又富于诗意。《伊利亚特》里带着些凶狠的野蛮，甚至让我们现代人觉得令人不快、觉得不舒服的东西。在我们时代的电影里，死者不过是一个符号，在我们时代的电影里，死者收割如麦子。然而在荷马那里，他在描写战士们的时候，每一个都是那么细致，每一个死者都有他的名字，都有他的亲人，荷马告诉我们，他们年迈的父亲再也不能等到他们的儿子回到家乡。这种诗意并不仅仅是来自优美，同样是来自血腥。荷马似乎对人体的解剖结构极为了解，他不厌其烦地叙述每个人的死因，或从膀胱穿出，或从喉部穿出，舌头里还含着冰冷的青铜的枪尖。他的最爱是： 无边的黑暗笼罩了他的眼睛。 在描写这些战士们的时候，荷马绝不吝啬他最美的比喻： 头歪在一边，如同春天的花园里，那浸透了雨水的罂粟花。 假设你不曾注意过花朵被雨水浸透了的低垂的姿态，那么我请你不妨留意一下。或者让我们想想杜甫的诗：“林花着雨胭脂湿”。另外，荷马最爱的一个比喻是树木，战士们倒地如树木。这是因为这些战士们他们都并不是孤单地来到战场上，他们都是带着他们的系谱，带着他们的家族一起来厮杀的，当他们倒地时，柔枝拂地，也带着他们的家族一起倒下： 他翻倒泥尘，像一棵杨树， 长在洼地里，大片的草泽上， 树干光洁，但顶部枝桠横生； 一位制车的工匠把它砍倒，用闪光的 铁斧，准备把他弯成轮轱，装上精制的战车。 而在萨尔佩冬的死亡的描写的时候，甚至连用了三种树。 希腊人的命运观浸透着整个史诗，在他们看来连诸神都要受不那不可控制的命运的束缚，神也不能挽救他那所爱的，宙斯也不能挽救他心爱的儿子萨尔佩东，只能徒劳地洒下一场血雨来祭奠他那有朽的儿子；当赫克托耳告别他的妻子的时候，她们就这样哭泣还活着的赫克托耳；当然，阿喀琉斯也不例外，他的母亲早知道他终究早早死在特洛伊的城墙之下。 然而这并不是宿命感，宿命感带来的往往是意志的消沉，而这种情感，一方面来说是对死亡的释然，一方面却是一种掩盖不住的对命运无常的悲怆，这是希腊悲剧如此动人的原因之一。正如同后来《埃涅阿斯记》里所说的那样: Those men knew the pathos of life, and mortal things touched their heart 这些人知晓生活的痛楚， 生死无常曾经打动过他们的心灵。 暗酒色的大海，漂泊的奥德赛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荷马已去；朱庇特在何方？何处是那竞争的七城？<br />
他的歌比这些都经久：时间、塔和神——除了苍天之外曾经存在过的一切。</p></blockquote>
<h3>一个金苹果引发的血案</h3>
<blockquote><p>特洛伊人的领袖们就是这样坐在望楼上，<br />
他们望见海伦来到望楼上面，<br />
便彼此说出了有翼飞翔的话语：<br />
特洛伊人和胫甲精美的阿开奥斯人<br />
为这样一个女人长期遭受苦难，<br />
无可抱怨，看起来她很像永生的女神。</p>
<p>——《伊利亚特》第三卷</p></blockquote>
<p>首先是简要的背景介绍。</p>
<p>金苹果带来的并不总是好运和幸福，也可能是灾难和祸乱。希腊首领佩琉斯与女神忒修斯结婚的婚礼上，遍邀诸神，偏偏却忘记了争吵女神。于是女神留下了这么个金苹果，上面写着：送给最美的女人。争夺这个苹果的包括天后赫拉，雅典娜，和阿芙洛狄忒，她们争吵不休，找到了特洛伊城的王子帕里斯来做裁决，分别提供了权力、智慧和爱情，帕里斯选择了爱情。于是在阿芙洛狄忒的帮助之下，在斯巴达王那里做客的时候，帕里斯拐走了他的妻子、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海伦。希腊人愤怒无比，他们组成了联军，去征讨特洛伊。</p>
<p>史诗叙述战争第十年的事情，又集中叙述了其中五十天的战事。诸神的意志支配了一切。但是纵然天神们裁决了一切，其中也绝不缺乏了不起的英雄气概，可歌可泣的勇敢行为；当然也有船只、风与火的壮观景象，受惊的马狂奔的平原，还有战士们轰然倒地如同高大的冷杉；空气中浸透着野蛮的生命力，凡人们和半神们一起厮杀。</p>
<p>他们中间最卓越的无疑是阿喀琉斯和赫克托耳，分别是希腊人和特洛伊人之中最出色的战士。阿喀琉斯骄傲如亚历山大，他们都在为着自己的命运而战，一个人注定要攻打一座自己无法打下的城市，而一个人却要守护一座终将被毁灭的城池。最终的命运之战中，阿喀琉斯杀死了赫克托耳：</p>
<blockquote><p>魂灵儿离开了躯体，他飞往哈得斯的宫殿；<br />
一路痛哭运命的不幸，把青春和刚气一路抛洒。</p></blockquote>
<p>史诗最后以赫克托耳的葬礼结束。阿喀琉斯夺去了赫克托耳的尸体，特洛伊王普利阿莫斯在赫尔墨斯的陪同下赎回了赫克托耳的尸体，这是整个西方文学史上最动人的一幕：</p>
<blockquote><p>我亲吻着杀害我孩子的凶手的手。</p></blockquote>
<p><span id="more-272"></span></p>
<h3>死亡的诗意</h3>
<blockquote><p>当第十天的晨光照在不幸的人们的身上的时候，<br />
他们要将他们最勇敢的人送去火葬。……<br />
人们环围在柴堆旁边，<br />
用晶莹闪光的酒浇灭了火焰，<br />
弟兄和朋友们把雪白的骨灰收在金瓮里，<br />
他们还在哀伤呜咽不已。</p>
<p>——《伊利亚特》第三卷</p></blockquote>
<p>对死亡的描写，从来没有如同荷马那般直接了当而又富于诗意。《伊利亚特》里带着些凶狠的野蛮，甚至让我们现代人觉得令人不快、觉得不舒服的东西。在我们时代的电影里，死者不过是一个符号，在我们时代的电影里，死者收割如麦子。然而在荷马那里，他在描写战士们的时候，每一个都是那么细致，每一个死者都有他的名字，都有他的亲人，荷马告诉我们，他们年迈的父亲再也不能等到他们的儿子回到家乡。这种诗意并不仅仅是来自优美，同样是来自血腥。荷马似乎对人体的解剖结构极为了解，他不厌其烦地叙述每个人的死因，或从膀胱穿出，或从喉部穿出，舌头里还含着冰冷的青铜的枪尖。他的最爱是：</p>
<blockquote><p>无边的黑暗笼罩了他的眼睛。</p></blockquote>
<p>在描写这些战士们的时候，荷马绝不吝啬他最美的比喻：</p>
<blockquote><p>头歪在一边，如同春天的花园里，那浸透了雨水的罂粟花。</p></blockquote>
<p>假设你不曾注意过花朵被雨水浸透了的低垂的姿态，那么我请你不妨留意一下。或者让我们想想杜甫的诗：“林花着雨胭脂湿”。另外，荷马最爱的一个比喻是树木，战士们倒地如树木。这是因为这些战士们他们都并不是孤单地来到战场上，他们都是带着他们的系谱，带着他们的家族一起来厮杀的，当他们倒地时，柔枝拂地，也带着他们的家族一起倒下：</p>
<blockquote><p>他翻倒泥尘，像一棵杨树，<br />
长在洼地里，大片的草泽上，<br />
树干光洁，但顶部枝桠横生；<br />
一位制车的工匠把它砍倒，用闪光的<br />
铁斧，准备把他弯成轮轱，装上精制的战车。</p></blockquote>
<p>而在萨尔佩冬的死亡的描写的时候，甚至连用了三种树。</p>
<p>希腊人的命运观浸透着整个史诗，在他们看来连诸神都要受不那不可控制的命运的束缚，神也不能挽救他那所爱的，宙斯也不能挽救他心爱的儿子萨尔佩东，只能徒劳地洒下一场血雨来祭奠他那有朽的儿子；当赫克托耳告别他的妻子的时候，她们就这样哭泣还活着的赫克托耳；当然，阿喀琉斯也不例外，他的母亲早知道他终究早早死在特洛伊的城墙之下。</p>
<p>然而这并不是宿命感，宿命感带来的往往是意志的消沉，而这种情感，一方面来说是对死亡的释然，一方面却是一种掩盖不住的对命运无常的悲怆，这是希腊悲剧如此动人的原因之一。正如同后来《埃涅阿斯记》里所说的那样:</p>
<blockquote><p>Those men knew the pathos of life,<br />
and mortal things touched their heart</p>
<p>这些人知晓生活的痛楚，<br />
生死无常曾经打动过他们的心灵。</p></blockquote>
<h3>暗酒色的大海，漂泊的奥德赛</h3>
<blockquote><p>他命令我去游历很多凡人的城市，<br />
手里要拿着一个长桨，<br />
一直走到那些不知晓有海洋的人们哪里去，<br />
哪里的人不吃有盐的食物，<br />
也没见过彩绘的船和作为船的两翼的长桨。</p>
<p>——《奥德赛》第二十三卷</p></blockquote>
<p>荷马用过很多词来形容大海，暗酒色的大海只是其中之一，我们永不知道荷马在使用这个比喻的时候想的是什么，但是让我们想到的却是如酒般的乡愁，如烟般的对故乡的思念。</p>
<p>战争的结局如我们知道的，希腊人造了个巨大的木马，藏了战士进去，遗留在战场上。特洛伊人开开心心地拖了回去，不料希腊人从中杀出，里应外合，攻下了特洛伊城。因为这个缘故，今天电脑里的一种后门病毒被称为木马，不知道可算是向希腊人的行径的致敬，还算是其他的什么。</p>
<p>永不停息的爱琴海，西风吹拂的船只，攻占了特洛伊之后的英雄们纷纷返乡，史诗《奥德赛》叙述的即是希腊将领奥德修斯的返乡之旅。这是一场漫长的生命之旅。怀着对家乡、亲人、草原的眷念，奥德修斯在回家途中经历了种种神奇的故事。</p>
<p>关于奥德赛的奇妙的旅程，出于这篇短文的篇幅关系，我们不能说得太多。我们不能叙述独眼巨人怎样吃掉奥德修斯的同伴，而他又是怎样地为他们报了仇；我们也不能叙述他是怎样乘着排桨的船来到了阴府，看到了他的过去的同伴们；我们不能叙述奥德赛是怎样让同伴们将他绑在桅杆上去聆听那迷人的海妖歌声，而不至于被诱惑撞到礁石上；我们甚至也不能叙述他又是怎样来到仙女克丽普娑的岩洞里，仙女希望他做她长生不老的丈夫，而奥德修斯又矢志不渝地期望回家。</p>
<p>在这么多惊险之后奥德修斯最终还是回到了家乡。而多年来，无数求婚者因为贪图他的财产，纠缠着他的妻子，诡称他已经在战争中身亡。他的妻子潘内奈普巧妙地通过白天织布晚上拆掉的方法来拖延时间；就在这么织了又拆的过程里，潘内奈普渡过了与那些贪得无厌的求婚者们纠缠的二十年——因而在后代潘内奈普成了良妻贤母的代名词。奥德修斯扮成了一个行乞者，在儿子的帮助之下杀死了那些求婚者，最终出现在妻子的面前，再度分享人间的欢乐。</p>
<p>在成书的时间上，《伊利亚特》更加古老，但是《奥德赛》采用了大量的已经无法考证其来源的民间故事，这将《奥德赛》的故事推向了更加不可捉摸的过去。事实上奥德赛在其中不过是一个将各个故事牵扯起来的主线，就像《天方夜谭》一样，我们在他的故事里，得以凝视着千百年来难以捉摸的神秘。</p>
<h3>神话与历史之间</h3>
<blockquote><p>如同羽族中最最快的山鹰去<br />
追一直胆小的鸽子，<br />
一路尖叫着紧紧跟随，偶尔还来着一个猛扑，<br />
阿喀琉斯也就这样前去紧紧追赶，<br />
而赫克托耳也如一直鸽子飞在他的敌人前面，<br />
绕着特洛伊的城墙用尽他的脚力在奔跑。</p>
<p>——《伊利亚特》第二十二卷</p></blockquote>
<p>《荷马史诗》流传千年，但是人们仅仅把它当成是传说——直到十九世纪的谢拉姆。他坚信那段历史必然存在。于是在当时属于土耳其的小亚细亚实行考古挖掘，终于挖出了特洛伊城的遗址，证实了这场战争的存在。神话和传说变为现实，那阿喀琉斯和赫克托耳围绕着追逐了三圈的特洛伊的城墙重现在人们眼前。</p>
<p>这轰动了整个西方世界，被称为十九世纪最重要的考古发现。而与此一起重现天日的，还有那辉煌的克里特-迈锡尼文明。发掘中出土了大量的迈锡尼时期的文物，包括有阿卡门农的面具，在考古挖掘中的一些发现进一步证实了史诗中的很多风俗习惯。</p>
<p>然而这场战争本身却模糊在历史之中，除了《荷马史诗》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关于这场战争的历史记载遗留下来，甚至我们连希腊人发起战争的动机都不清楚。有人推测他们是为了保障亚细亚一带的贸易路线的畅通而发起对特洛伊的战争，这说得他们像是大英帝国下面的地方总督。——财富和女人、荣誉和耻辱这样的理由可能倒更适合头脑简单的阿开奥斯人。</p>
<p>不过，这场战争也并不如后来想象的那般，是亚洲对欧洲的战争，实际上小亚细亚一代，在当时同属于大希腊的范畴。特洛伊地处欧亚海陆交通要道，商业繁华，也曾多次被毁灭，而这场战争也不过是其中较大的一次。安纳托里亚，也是如同交通路口，公交汽车大卡车一轮又一轮地不知轧过了多少回。</p>
<h3>晨曦中的希腊人</h3>
<p>希腊人出现在历史黎明的微光之中。他们绝少骑马，不大用铁，战争如同群殴，没有严格的阵型和纪律。他们也少用文字，而只有盲歌手们的歌唱，今天我们所见到的《伊利亚特》和《奥德赛》的传本是公元前三世纪时的亚历山大城的学者们根据古代的文本整理出来的。</p>
<p>不过，这群希腊人还不是我们所熟悉的雅典与斯巴达的希腊，而是更早的迈锡尼时期，又称为古风时期，同时还因这部史诗而称作荷马史诗时代，以一本书来命名一个时代，这样的荣耀并不多见。不过民族迁徙一直在进行，如同他们淹没了更早的不可考的民族，随即而来的多里安人、爱奥尼亚人也淹没了他们，把我们带到我们古典时期的希腊。</p>
<p>这群精力充沛的迈锡尼人，他们属于原始雅利安人，他们的过去混杂在神话、传说和的迷雾之中。纳粹的兴起以及他们对雅利安血统的推崇，又给这团迷雾加上了意识形态的锁链，因此说得模糊比说得清楚可能更接近历史真相。他们大抵来自今天的伊朗一带，然后分别向东进入印度，向北进入斯堪地纳维亚，向西进入西欧，我们所知道的凯尔特人，维京人，都是属于这么一支的。</p>
<p>很明显他们还处于原始社会的物物交换的状态，例如“长头发的阿卡奥斯人从船上买到葡萄酒，有的是用青铜，有的用发亮的铁，有的用皮革，还有的用整队的牛，有的用奴隶换取”。他们一般并不骑马，骑马的例子非常罕见。牛在他们的生活中的作用则重要得多，拉车用牛，献祭也是用牛。</p>
<p>如在引文的诗句里所说的那样，他们一般火葬死者。这个风俗在印度一直保留了下来，并且通过佛教一直传到了中国。值得注意的是千年之后的英格兰人的史诗《贝奥武夫》的结尾也叙述了这么一场火葬。只是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丢失了这个传统。</p>
<h3>西方传统中的荷马史诗</h3>
<blockquote><p>正如树叶的枯荣，人类的世代也是如此，<br />
秋风将树叶吹落到地上，<br />
春天来临，林中又会萌发，长出新的绿叶，<br />
人类也一代出生，一代凋零。</p>
<p>——《伊利亚特》第六卷</p></blockquote>
<p>如同诗中所说，人的时代亦如树叶枯荣，民族也是如此。今天的的西方他们已经跟希腊人没有任何关系了，然而对荷马的热爱却贯穿了整个西方文化的始终。</p>
<p>然而不幸的是，对荷马本人我们知之甚少，这是西方文学中的迷中之谜。如果所有的说法都被采信的话，那么他出生于两百年之间，出生于十几个城市。很多人甚至怀疑是否真的有这么个人存在。不过与其说这是个真实存在的，倒不如说像是数千年来西方游吟歌手的一个象征。</p>
<p>古希腊文中歌唱的音调，已经无从知晓。似乎每个雅利安民族都有他们的史诗，例如《尼伯龙人之歌》，例如《贝奥武夫》，例如《摩诃婆罗多》，我们猜测雅利安人的定然极富音乐才能，他们的吟唱也必然是极富打动力的。游吟歌手们弹着鲁特琴，弹着七弦琴，从部落的忽明忽暗的柴火堆边，到灯火通明的宫殿里，从法兰克人的集市上，到维京人的战鼓边，他们唱遍了整个西方世界。他们曾在亚历山大面前唱过，他们曾在凯撒的宴席上唱过，他也曾在查理曼的宫廷里歌唱过。他们回忆起了旧日的仇恨和战斗，回忆起了往昔的荣耀和光辉。死去的英雄们的功绩复活了。</p>
<p>在西方的文化传统里，奥德赛早已经超出了那场著名的返乡故事，而变成一场旅程，一场漫长的经历，甚至远至于太空——如库布里克在电影《2001-太空奥德赛》里的那样。这不是我们熟悉的独眼巨人、海妖山怪的奥德赛，这是一种人类自身的一场奥德赛，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返回故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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