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梦记
星期二, 十一月 23rd, 2010一直以来的说法是,掐一下自己可以确定是不是在做梦,现在我知道这是假的。我在梦中用刀割了一下手,感到彻骨的疼痛,但是我刚才发现手上没有任何伤痕。我以为我醒了,把梦写下来,但后来发现仍在梦中。
我在梦中经历了一生,梦里我是一个丧失身份的人。最初我是一个学生,收到一封电子邮件,一个上海的机构发过来的,说是让我去代写论文,我回绝了。但是对方不停地来骚扰我。于是我坐火车从南京去上海去找他,但是火车一直向东向东,过了上海好久我才意识到,然后我急忙下车找到了另一辆回程的火车。也许我在太平洋里坐的返程车。
后来我的办公室里的的文件总是丢失,于是我意识到生活的不确定性,开始用笔记记下来一些东西,试图找到一些线索。我用活页纸记录,但是昨天的笔记总是会丢失一两张,又会在一些出乎意料的地方出现,零星地散落在各处。我总难确定是不是所有的笔记都在那里,更难把它们归纳到一个地方。奇怪的是,我的办公室居然一直没换过。
而奇特的是,我永远不会有相同的证件,甚至证件的数量也在不停地变化,一些证件不见了又多出来一些证件。身份证上的名字也在不停地在换,有一次身份证上是我父亲的名字,面貌是一个印第安人,而所有人都以这个名字叫我。我只得答应。
有一次我成了一个摄影师,一个电视剧摄影师,扛着一个很重的摄像机走来走去。我听不清楚老板的话,于是说耳朵有点轰鸣,老板说你滚蛋吧,要辞退我。我很生气,说要去找法庭,老板大笑说你根本就没有签过协议,也不是正式员工。我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合同,甚至我自己都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个身份的。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找到了一个好多个身份之前的一个证据。我发现了抽屉里的一个带钥匙的锁链,一个绿颜色的钥匙扣,那是我很久之前的一个身份所用的,我以为找到了我自己是谁。我去问周围的人,但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说那是我死去的弟弟的。但我根本不记得我有什么弟弟。
最后遇到了我的一个亲戚,也许是哥哥也许是父亲,他回答了我所有的这些疑问,这些关于身份的疑问,而且如此合情合理。他说我有精神病症状,总是不停地在妄想一些东西,于是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地方。就这样我过了半生,开始衰老。但这时我曾经拥有过的东西又开始慢慢出现,但是我已经没办法确认它们的先后顺序了。而我最早的一个身份的,似乎是梦境开始的地方,那个身份已经找不到任何证据了。
后来我在梦到我从这个梦中醒来,梦到我在家里整理书柜,我的小侄子老是在旁边乱翻书,我很烦,威胁要打他,我妈妈在旁边打麻将。突然我的一个很老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而发短信的人是我前一个梦中的人。但我知道那是梦,因为当时手机的左键非常正常,而我知道那个手机的左键是坏了的。但是我依然不知道梦中人是怎么穿越我的梦境的。
现在我唯一能确定现实感的事情是,我能确定之前的所有的这些都是在做梦。有时候梦很像真的,但是一旦醒来就发现全部都是荒诞的东西;但这个梦中的世界如此无序,甚至在梦中也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混乱,而我又企图来解释这种迷惑中的混乱,但是我却没办法确认了梦中的思想和现实中的思想的区别。梦侵扰和腐蚀了我的现实世界,我只能试图用清晰的博尔赫斯风格记下这个梦,假装我在写一个故事。

